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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论天下

《全媒体探索》刊文:写作是生命中的无价技能

本文首发《全媒体探索》2025年第10期,引用格式如下:

张利然.写作是生命中的无价技能——评刘冰博士新著《新闻报道写作:非虚构的力量》[J].全媒体探索,2025(10).

每个人都需要写作,而且每个人也都能写作,只不过可能他自己意识不到,或者说由于没能掌握一定的方法而不知道自己会写作。实际上,在真实、真诚的基础上,按照新闻报道的方式表达,无论是写还是讲,都会很出彩,令人受益终生。这是我读完《新闻报道写作:非虚构的力量》之后的真切感触。

长久以来,新闻工作都被认为是神圣的事业。“神圣”抬高了新闻工作的从业门槛,使大众认为新闻采访、新闻写作都是高不可攀的。然而这是大众传媒时代的认识,如今人类社会早已进入全民记者时代,话语权不再掌握在特定人群手中,新闻传媒业已经祛魅。但这并不等于自媒体说话可以不顾事实,不负责任。相反,准确表达、精准表达变得更加重要。这就需要全民记者都掌握非虚构表达的方式、方法和技巧,并且最好可以灵活运用,形成基于事实的精准化、个性化表达。

《大众日报》评报员、山东大学文化传播学院新闻系主任刘冰博士深耕细作,在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了《新闻报道写作:非虚构的力量》。这是一本系统讲述新闻写作的书,内容既精确又具有宽度。它精确到不同政治生态下(如中国和美国)对于新闻事件的不同理解和表达,精确到新闻的原则、新闻要素乃至消息、通讯等体裁的基本写法,精确到每一种体裁的标题、导语、主体的写法。但同时它又具有宽度:它论述了非虚构写作与人的价值观、知识结构的关系,采访时的着装和语言艺术,说套话和真话的不同……读下来感觉作者以非虚构写作之道诠译了“非虚构的力量”。

作为一名毕业于本世纪之初、媒体从业20余年的写作者,对照《新闻报道写作:非虚构的力量》书中所写,并观察同行的采访和写作行为,收获主要有如下几点。

一是回归常识。资深媒体人白岩松曾经说过:“捍卫常识有时候需要千钧之力”。这其实是说新闻的生命──真实性。真实性是新闻的基本属性,但往往会被人的主观倾向——包括事件当事人、主管部门乃至作者本身的倾向——所带偏,记者明辨是非的能力变得格外重要。而当他置身于五花八门的说法中时,回归常识便需要千钧之力。一旦写作者枉顾常识,特别容易沦为“小丑”。比如一些记者写领导送温暖送关怀,往往以被关怀对象的口吻写出:“今后再也不用发愁了”这样令人哭笑不得的话。

二是正确定位自我。新闻报道是由记者完成的,但记者不应过分突出和表达自我。现实中,给自己立一个“人设”,一直是记者尤其知名记者们喜欢做的事。在电视媒体(视频报道)中,他们会较多地记录自己提问的过程并且不乏点评,似乎这样才能表现自己在新闻事件中起到了作用,表现自己很有“新闻理想”。刘冰在书中毫不客气地指出“记者过分表达自我是对读者智商的侮辱”。这一观点,符合“大道至简”的原则,让新闻回归本真,而不是记者在其中“干扰”,从而更好地践行了新闻的真实原则。

三是拒绝说教、套话、假大空。新闻是真实的艺术,也是简洁语言的范本,但人们写作中却往往假话套话连篇,不乏“爹味”说教。这几乎是一个屡屡被声讨,却从未真正改变的问题。原因有二:一是很多所谓“新闻”只是空洞的工作宣传,并没有多少“干货”;二是写作者本身不具备简洁表达的素质。传统媒体时代,版面、时长都有严格控制,空话套话被滤掉,进入新媒体时代之后,作者、编者没有了版面意识,客观上放任了说教、套话和假大空。这是对新闻的不尊重,也是写作者业务能力不精进的表现。

如果说以上三点收获,主要是基于记者角度而言的,我读此书更大的收获来自于做人。我在本文开头说过,其实每个人天生都会写作。这是因为每个人都有表达的欲望,只要能够把事件表达清楚,便完成了非虚构写作。近期,60岁的农民工安大爷《我的母亲》刷爆全网,被《人民日报》转发,网友纷纷评论:真诚才是最好的文笔,最动人的文字在生活的褶皱里;2020年,只有初中文化程度的杨本芬在80岁高龄推出她在厨房做饭间隙里写就的书——《秋园》,记录母亲的一生;2025年,一位名叫“包里给”的不识字的苗族妇女通过口述,用手机将语音转成文字,再抄写而成一本书《阿包》,记录她“牲口一样的命运”……这充分说明,每个人都具备写作的能力,真实和真诚的文字自带生命力。

而这样的写作,无一例外是非虚构写作。非虚构写作是没有门槛的,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安大爷、杨本芬和阿包。但非虚构写作却又是有门槛的,它需要真实的经历、真诚的表达,是以人性铺就的一条写作之路。相比之下,新闻写作要容易得多,门槛低得多。假如看清这一点,成为或者作为一名写作者的你,是不是有了一份平常心?

从事非虚构写作20多年,我看的很多专业书籍都是在讲“术”层面的东西,即教你怎么写作,唯有刘冰博士这本《新闻报道写作:非虚构的力量》,既有“术”层面详尽细致的表述,又有“道”层面诙谐幽默又不乏深刻的表达,正应了一直以来人们口头常说的“作文先做人”,越往后读越被这种真诚而感动。

其实,并非只有落于纸面才是写作,进入新媒体时代以后,视频表达成为写作更为广泛的应用。但我一直坚信,文字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,任何形式的表达,其内核、逻辑都是文字。在视频化、碎片化表达的时代,写作的基本功不是不重要了,而是更重要了。

写作,是生命中的无价技能。愿我们都能在真实、真诚的基础上,通过一定的训练,获得这项技能,为我们的人生赋能!

(张利然,山东融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董事长,山东大学文化传播学院业界导师)